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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男孩遇見小小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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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見就是一件美妙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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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阿嬤的話

阿嬤,
你可以的,
你可以晚上出門,
你可以不怕暈車,
你可以不用顧慮視力問題,
你可以不用緊張聽力不好,
你可以不用擔心雙手無法舉高,
你可以不用拄著柺杖行走,
你可以不用再依賴著藥物。

那一天晚餐後,載你到姑姑家,只是個暖身。我以你女兒當誘餌,讓你離開從年輕至白髮守護的家園,也設法用親情抽離你對孤單的恐懼。


接著我們全家到台南,我用小孩轉移你的注意,儘管隔天是父親節,這頓晚餐我們對你的關懷,絕對不會減少。


姊姊已經出閣多年,她依舊不忘你在我們童年所給予的照顧之情。這和陪著你用餐的這票人一樣,我們只是希望你能忘記自己的年紀,也希望你快樂些!


幾天後,你被我強制逼上車,展開一段幾十年來不曾出現在你生命中的旅程。

這個行程,是專門為你設計的,很悠閒,很舒緩。在車埕車站,你遇見一個老人家,你們像是舊故般的對談,他不是對你說:「年輕人出門,還肯帶著我們,就是一種孝心。」


如果你已經在幸福中,
為何還要找尋新的方向?
你一直是幸福的,
只是不小心讓抱怨聲浪淹沒感恩的心靈甘泉。


在日月潭過夜,是你的第一次經驗,對我而言何嘗不是新的挑戰。擔心你認床,擔心你著涼,擔心你吵著要回家,那一晚我只是闔起眼,時間一直在心裡滴答滴答走著。


靜靜的觀察,我發現所有你偽裝出來的氣勢,不過是空虛的反射動作,獨處的你,比任何人都害怕。


很開心,在我喚你起床時,你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:「我都不知道天亮了。」

旅行是認識自己最好的方式,尤其是獨處,你可以直接面對自己的真實面目。


那個早上,我看見你對著玻璃反射影像,打理自己的頭髮。我知道你很在乎自己,也許有時你是因為太在乎自己,而忘了留點自由的空間給在旁陪伴的人,你的依賴或許也是一種害怕失去的恐慌。這我能體會,有時你會像個到百貨公司孩子,擔心放開爸媽的手,就得不到庇護的安全,然後緊抓著我們的手。


這是全新的體驗,一切的經驗都是新鮮也充滿驚奇。

放掉你原先的領土,這世界不是就被你擁有了嗎?


我喜歡你這樣的笑,這笑讓身邊照顧你的人寬心。



還記得店員招待的一大盤水果還有主動升級的甜點嗎?


真正的原因,不是因為你的高齡,也不是因為我們遠道而來,而是因為一種能夠軟化陌生環境所渲染開來的溫馨。


這種從內心散發出來的感覺,是無法矯情做作的。


第二天的中午,年輕的一團前來會合,兩個不同性質的旅程,在此交會,不管我們怎麼繞,終究會回到你的身邊,別擔心!


在這個年代,哪家子還能像我們一樣四代同堂的出門呢?不曉得,你有沒有發現,這趟旅程,不管到哪裡,你都是最年長的,而我們都是最開心的一群。


人生至此,還有什麼好害怕的?

你年輕為這個家奔勞,像是四草的潮浪,如今我們希望你的心境像是日月潭的湖面。該歇息的捍衛,該爭執的觀念,到此結束吧!學著放下這擾人的煩惱,就像你這次出遊,遺忘了柺杖,也遺忘了藥物。


你不需要再抓住什麼,為自己的存在寫下證明。遺忘所有你該煩惱的事情,其他就全交由我們來擔憂吧!


你的存在,會因為你更多的笑容而常存在我們的心中。放心笑著,用最單純的心過日子,就是享人間至極之清福。


阿嬤,加油!放下煩惱,回到嬰孩時期,你什麼煩惱也沒帶來的年代。只要你笑,我們也會跟著展開愉悅的心情。


阿嬤,回家後,左鄰右舍及親戚們都不敢相信你遠行的事實,這代表你已經衝出自我設限的藩籬。


接下來,我們要挑戰墾丁三天兩夜旅遊喔!不過請放心,我不會要你挑戰穿比基尼下水的突破。哈哈!


後記:
老人和小孩,
有時異曲同工,
所以把這文章也放到這部落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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